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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了三回铜钱草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皖西日报

  赵克明

  第一次见到铜钱草,是在花市上。一根根俏棱棱的绿茎,顶着圆圆的叶片,叶片的中央有个浅浅的凹槽,像极了一枚枚绿铜钱。
  “铜钱草,好养!只要有水,放在哪儿都长得旺相,不到十天半月就能爆盆!大叔,买一盆吧,养在家里,特好看、特耐看,真的,招财又养眼!”
  在卖花女子的极力鼓动下,我不再顾虑多年来几次养花失败的惨痛经历,很爽快地买下了一盆,小心翼翼地捧回家。
  放在旧花盆里,我怕盛不了水;放在盘子里,我嫌水太少太浅;放在废塑料盒子里,我感觉太委屈了这一抹油光的绿。于是上京东,精挑细选了一只专门养花的瓷盆,乳白的底色,淡雅的图案,秀气的题字,不养花,只是放在那儿,也是一件很有品位的工艺品。用这样精美的瓷器来养这样一丛草,应该不失它的身份,我十分满意地暗想。
  洗净瓷盆,注入清水,轻轻地把铜钱草放到盆中,细心地把每一根斜茎理正,把每一片叶子抚平,又找来几块碎石把漂浮的须根固定住,直到它们舒展身姿、精神抖擞地立在瓷盆上,我才住了手,站在一旁欣赏眼前的杰作,左看看,右瞅瞅,心里美滋滋地漾上了甜润。
  接受先前懒养花的教训,我几乎日日在关注着这丛铜钱草,补充清水,润湿茎叶,喷洒营养液,就像悉心照看刚出生的婴儿。可是不几天,我发现有几片叶子渐渐黯淡,而且一天天泛黄变焦,如同得了病毒性感冒一样,不两天又传染给另几片。我只好拿剪刀把那些有碍观瞻的病叶剪除,然而“剪不断,理还乱”,完好如初的茎叶越来越稀疏,以致于根部也开始腐烂,连一点复原的迹象都没有,更别奢望什么“爆盆”了。
  第一回养铜钱草宣告失败,剩下了一只瓷盆空洞地搁在花架的底层,每当看见它,就想起那卖花女子的话,心生几分怨意来。上网一搜相关信息,可谓众说纷纭:有支招“深水+光照充足”的,也有支招“水量不宜过多,光照不宜太强”的;有支招肥料要“薄施勤施”的,也有支招“一次施足底肥”的;有认为“土培优于水培”的,也有认为“半水半土为佳”的……看来,那卖花女子并非胡言乱语,她的话还是有来处的。
  何不再试一回呢。
  第二回养铜钱草,是我从野外采来的,它们在一片沼泽地里自由生长,挤挤挨挨,蓬蓬勃勃,煞是喜人。我探下手指,居然毫不费力就拔起一丛来。这一回,我改水培为半水半土,改一次性大剂量施肥为薄施勤施,改水量过多为换水适宜,改室内摆放为阳台受光,也不再像第一回那样时时关注、日日把脉了。
  起初,有少量茎叶蔫耷耷的,稍显萎靡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移植早期的自然反应,可是又过一日,见蔫耷的程度愈加严重,接着又连锁反应到其它茎叶,等我外出数日归来时,一眼瞧见瓷盆横陈着耷拉的茎叶,有的已垂挂到盆沿,奄奄一息了。
  是它们习惯了野性生长而不适应家养的环境呢?还是我未尊重它们的个性而武断改变了它们生存方式呢?也许是这两个因素兼而有之,抑或这二者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看来,这铜钱草虽普通,但也并非“好养”的。每一种生物都有它自身的生长规律,不是我们想当然简单化地粗暴干预的,就如我四十多年来所做的基础教育工作一样。
  我对这小小的铜钱草产生了一探所以的欲望,或者是与这小小的铜钱草较上了劲儿,又第三回养了一盆铜钱草。我确信有前两回的摸索与总结,这一回会养成活力爆盆、郁郁葱葱的铜钱草,一定的。
  祝福我的铜钱草,也祝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