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岭的“樱”缘
皖西日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皖西日报
余晓芹
友人邀我在女神节这天攀爬九曲岭。单听名字,便觉山路崎岖险峻,本就容易晕车的我当即婉拒。不多时,友人连忙改口,不再去九曲岭,改去樱花谷赏樱花,还极力描摹谷中盛景,说这里的樱花景致,比武汉大学的樱花还要动人。
我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一来今年的女神节恰逢周日,闲暇自在;二来我曾两度错失赴武大赏樱的机会,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待车行至与儿街镇,我才恍然大悟,所谓的樱花谷,便是九曲岭。得知真相的我大呼上当,友人则笑得前仰后合。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九曲岭坐落于霍山县真龙地,属大别山余脉,毗邻杨三寨风景区。相传元末年间,朱元璋率军征战大别山,途经真龙地,见山势蜿蜒曲折、九折盘旋,将士疲惫不堪,便在山岭歇马小憩。随军琴师便弹奏一曲,消遣解乏。或许是连日征战太过劳累,直至琴师弹完第九支曲子,朱元璋才舒展眉眼、喜上心头。原来,九曲岭的得名源于这段历史传说,并非我一直以为的单纯山路九拐十八弯。
九曲岭的传说悠远绵长,这座山岭名字自带的诗意,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彻底改观。此番亲身游历,真切体会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们驱车沿盘山小道缓缓前行,车轮轻碾碎石,沙沙声响萦绕耳畔,是山野岁月的低语,奏响了春日山野的序曲。山路越往上越狭窄,一侧是青山叠翠,一侧是崖壁纵深,就连常年跑山路的老司机,也心生忌惮。我坐在车后排,反倒并无太多紧张,晕车的不适感早已消散殆尽,目光全然被窗外的春日盛景吸引。果然,无限风光在险峰。
三月春风温柔和煦,轻轻拂过山野,九曲岭千亩野樱悄悄探出枝头,在山谷间竞相绽放。试想,当年朱元璋若见这般烂漫春色,或许便无需琴师连弹九曲解忧了。
九曲岭的盎然春色,轻轻撩拨着心底情愫。我轻按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山风徐徐拂面,裹挟着春日的清凉,惬意悠然。
漫山遍野的野樱花,点缀在空濛清幽的山间。粉嫩繁花、黛色青山与澄澈蓝天相映相融,像一幅被春日氤氲润泽的水墨画;又似花仙子遗落凡尘的粉色绸缎,绵延至山顶、铺展向山脚。它们不与凡尘百花争艳,静静守候空山,不问观者、不负春光,岁岁如期绽放。
温柔的春光遍洒山野,让人沉醉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暗自感慨,或许正是当年的九支妙曲浸润了这片山谷,才孕育出这般满园春色。
山路曲折蜿蜒,每转过一道弯,既有山路盘旋的惊险,更有山花烂漫的惊艳。行至一处开阔路段,我们停车驻足,舒展身姿,呼吸着裹挟着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倏然之间,满树繁花映入眼帘。我忽然想起南宋诗人方岳的诗句:山深未必得春迟,处处山樱花压枝。诗人笔下的烂漫春景,大抵也不过如此。此刻,深藏在九曲岭的诗意春光,触手可及。
山野野樱不同于园林培育的樱花,少了几分艳丽繁复,多了几分肆意清浅。无人工雕琢修饰,自带山野独有的清寂与纯粹。细看枝头繁花,朵朵簇簇、挨挨挤挤,仿佛私语呢喃。有的完全绽放、舒展芳华,有的初露花蕊、含苞待放,还有的是玲珑小巧的花骨朵,生机盎然。同行友人或踮足观花、或俯身细赏、或举镜拍照,用镜头定格春山盛景。一树繁花,万般温柔,让人沉醉其间、物我两忘,想来这便是我与九曲岭冥冥之中的樱花之缘。
山风像顽皮的孩童,冷不丁从枝桠间窜出,在樱林间肆意穿梭,轻抚每一朵繁花,撩动赏花人的衣角与发丝。清风扬起漫天花瓣,缓缓飘落,恰似一场浪漫的春日飞花令,盛情邀约我们奔赴这场春日盛宴。
当地村民告知,我们此番前来恰逢其时。时日尚早,山谷背阴处的樱花尚未盛放;时日稍晚,便会错过花期。山野野樱花期短暂,不过一周光景,若逢春雨,便会纷纷零落、碾落成泥。有幸邂逅盛景,我心中满是庆幸,却也心生怅然。杜秋娘“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的诗句,让我真切领悟到“惜取少年时”的人生真谛,世间美好,皆需珍惜。
回望九曲岭,千年历史尘烟早已散去,而浸染着九曲文脉的樱花,岁岁芬芳如故。今日,我们“五朵金花”的欢声笑语回荡山野,为这片厚重的山野春色增添几分灵动。我始终相信,来年春日,九曲岭依旧繁花似锦、春色如故,依旧静待我们赴约。
九曲岭樱花谷,一眼相逢,余生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