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的挽歌
皖西日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皖西日报
刘东升
又到清明。
临近黄昏，天渐渐地黯淡下来，我独自驱车前往城外十几里地的一处陵园，此时，祭祀扫墓的人都已走尽，路边空地只有一户出摊售卖祭扫用花、纸钱、白酒等物品的摊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上面没有人了，来好晚哟。”摊主好意提醒。我点了点头，无声地冲着摊主报以微笑，并买了一束祭扫用的鲜花和一瓶白酒。我自顾自地上车、走路，不愿向卖花人解释什么——我就是有意避开清明这个时节，尤其“寒食”前后十日来此祭祀上香、攘攘嘈杂的众人所以迟来的——偌大的公墓陵园里，空空荡荡，四下无人或人少，能安安静静，理理心绪，沉沉思念已经渐行渐远我的父亲、母亲……
思念虽然有着默默无尽的深情、真情，却还是隐含着对自然规律、对父母离世现实的一种无奈！没有了父母的关心，没有了和父母的对话，没有了与双亲的互动，想的多了，想的深切了，一些以前遇到的奇奇怪怪的情境又会不由地从心底翻将上来——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母亲刚走不久的一天午后，我躺在陪护病时母亲的小床午休。迷迷糊糊中，母亲亲切地微笑着向我缓缓走来，一如以往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亲切和蔼，一切又都回到日常的生活场景。沉浸在母爱的氛围中，我兴奋异常……当自己转身要离开时，母亲却紧紧地拉着不放我走，且越拉越紧，感觉手脚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浑身乏力，动弹不得。一阵纠结，我猛然醒来，将信将疑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是不相信人走了还有灵魂托梦，可我竟真得遇到了母亲托梦这样的事。最终，我自己给自己圆梦：还是思念母亲的心结太深了吧。
对父母的思念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祭奠本身就是一种思念形式。这之前，我也记不得和姐妹们一起，什么季节、哪个节日到父母墓前祭奠过多少次了，但只要想父母了，我往往会独自上山，甚至空手到父母墓前祭扫一番，默默地告慰父母，并在心里和父母神会交流。特别是在现实中遇到不开心的事或是感觉心理压力大需要缓释放松的情况下，我更会如此。想想过去，想想父母生前一家人点点滴滴相处的日子，回味父母生前许许多多的不容易——
在我的记忆中，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一般家庭有三、五个孩子属于正常，我们家也是如此。虽然家中吃穿不缺，但父母为几个孩子上学成长、成家立业真是操碎了心。因为那时年龄小，我们根本感觉和体会不出当时父母在遇到困难不顺时，心里的那份纠结和苦闷滋味。虽然我们没有给父母造成过棘手的大麻烦，但有些事由于年幼的无知无畏、任性无礼，也曾让父母担过惊受过怕，伤透了脑筋伤透了心。维护家庭，养育子女，父母受的累再多，心里的苦水再多，也从没有懈怠过，他们用行动给我们演示出为人父母的厚德、坚毅、担当、吃苦、包容等等良好品性和人生素养。
“你们也是要为人父母的，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是多年前父母告诫过我们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年代不一样了，家家、事事情况不同，但为人父母当家过日子养育子女，也经常会遇到一些让人内心纠结、头皮发麻、感觉不容易的事。因为，现在每个家庭孩子少了，条件好了，孩子们的眼光高了、要求高了，见识广，想法多，遇有哪家孩子听话懂事、知书达理、文明礼貌、自强自律自然不必多说，如果相反，父母为子女拼命操心，鞠躬尽瘁，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子女的不理解，甚至是反目相向，嫌凉怕烫，高低不如意，做出一些让父母揪心扯肠，意冷心寒，有苦说不出、眼泪直往肚里咽的事，直叫父母心在泣血，情何以堪！即便如此，过去也好，现在也罢，父母对子女总是真心的。家家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幸福、茁壮成长，成为在家有担当，社会能奉献，对国家有用的人。
想一想，父母生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所谓事非经过不知难。现在知道难了，子已悟亲已逝，子欲养亲却不在！但，内心深处，我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父母的严谨、耐心、慈祥、宽厚、包容依然隐隐就在我们的身边，环绕着我们，影响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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