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载皖西峥嵘 丹心永照汗青
—读朱蕴山先生纪事诗词
皖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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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时间:2026年05月14日 来源:皖西日报
袁 远
朱蕴山,六安市金安区东河口镇嵩寮崖人,出身书香门第,在青少年时代就才华出众,接受新思想,活跃于社会。紧跟革命历史发展的脚步,朱蕴山革命生涯长达70余年,创作诗词上千首,以工稳深厚的笔力,真实记录了幕幕感人的革命史实,堪称一部近代革命史诗。
“西过太华山色改,大山如笏马头迎”
朱蕴山少年遍读《六安州志》,师从朱大章、宋宗恺,学诗作文。“纲常与名教,令人入坟墓”,在1907年作的《过岐岭》诗中,朱蕴山表达了他对革命的弥坚意志,无情地揭露与批判了土豪、腐儒们的腐朽观点。朱蕴山在1914年写的《闭户》一诗中这样描述他的家园:“枯坐深山门昼闭,野花开落着闲愁”。同年,因避六安地方势力索捕,朱蕴山在离家去沪前,写成《纪念先父四绝》,回忆与颂扬其先父高尚品德,诗句“故乡如此佳山水,补救金瓯终有期”含情脉脉。1915年,面对对日不平等条约签订,他以国难家忧,拈成长句诗《君去应羞城下盟》,其中“渐看大地非吾土,君去应羞城下盟”两句力重千钧,字里行间燃烧着他烈火般的爱国热情。“荆卿别易水,慷慨捐此生”,1916年,朱蕴山在安庆参与发动反袁世凯起义时被捕,直到袁世凯死后他才重获自由,出狱后,便以诗抒怀、借诗明志。1917年,为迎接孙中山北伐,朱蕴山作诗《送老友杨云林去陕》。他在诗中写道:“西过太华山色改,万山如笏马头迎”。从争取废督裁兵起,朱蕴山五莅济南,虽遭挫折,但坚定不移,其诗《游济南大明湖随感》中有“败草枯芦舟一叶,秋风五度汇波楼”诗句为证。
“一页展开新历史,天旋地转望延安”
1926年,朱蕴山去浮山,北往皖西起义,作诗《夜过枞阳呈李光炯》。以诗句“过此匆匆便东去,天空地阔任翱翔”直抒胸臆。1928年,朱蕴山脱离党组织以后,写下《忆昔·1928脱离中国共产党》一诗。诗句“明年今日知何处,暂隐荒江问松竹”,足可见当时其痛苦、彷徨、徘徊,而诗中“愿将第二洪荒水,一洗人间避债台”两句更说明其反帝反封建军阀的决心仍没有动摇。同年,朱蕴山多次梦见故友刘希平,思念不已,醒后写成《黄浦江滨二绝》。诗句“故人地下长眠久,两夜相逢在梦中”,表现了其对亡友的深切怀念,对脱离组织后的孤独和对革命生活的向往。邓演达遇难后,朱蕴山正式声明与第三党及其前身“行动委员会”脱离关系。1933年,朱蕴山遂作词《念奴娇·怀念亡友邓演达》,以示纪念,词中写道:“人生如寄,一杯黯然伤别!应念将士归来,中流击楫,肝胆硬如铁”,以此表达对亡友的怀念。
1936年元旦,当得到红军从赣南长征胜利到达陕北革命根据地的消息时,朱蕴山欣喜无限,激动不已,遂赋诗《喜闻红军胜利到陕北》。诗中写道:“天与老夫缘不浅,东窗日日早来红”。朱蕴山这一时期虽身处逆境,但一直对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十分牵挂,对党忠诚,矢志不渝,紧紧跟随民主革命的潮流。1937年,朱蕴山豪情万丈,故作词《又短歌二章》。词中他这样写道:“凝其神,壮其气,补其残,中其綮,豁然贯通,完此寸地,还我河山自今日始!”1938年3月,朱蕴山登上徐州名胜燕子楼,作诗《登徐州燕子楼》,诗句“万里烽烟来眼底,几家歌哭上心头”,表现了他对日寇造成的难民生活无限同情。同年6月,朱蕴山赴武汉,请教周恩来和董必武、林伯渠,遂作《会见周恩来必武伯渠有感》,诗句“武昌城下浪滔滔,旧地重游气尚豪”,说明其此行感慨万千。
为揭穿廖磊企图把安徽省动委会变成桂系国民党控制下的御用工具的阴谋,1939年春初,朱蕴山写诗《病中杂感》,以诗句“十年蜗角斗鸡虫,内战汹汹不算雄”,反映了他在中共地下组织支持下进行的一系列斗争。1941年1月,蒋介石发动了皖南事变。叶挺被俘,项英牺牲,革命青年遭到残杀,朱蕴山殊为愤慨,遂作诗《皖南事变有感》,以诗句“燃萁煮豆果何堪,劫火消来骨已寒”示为谴责。5月,朱蕴山会晤李济深,作诗《书元祐党人碑》,以诗句“若教彻底行新法,未必金人敢渡河”,借古喻今,表明其政治态度。11月,朱蕴山为办《平议报》时战友许静人写生日赞歌,在诗《寿许静人先生70生辰》中,他这样说:“公名满天下,我犹憔悴行。”
陈独秀病逝后,1942年6月,朱蕴山作诗《挽陈仲甫七绝二首》,以示纪念,诗中写到:“僵死到头终不变,盖棺论定老书生”,诗句客观记录人物境遇。1944年12月,朱蕴山偕华岗游杜甫草堂,即兴作诗《偕林石父游成都杜甫草堂》,以诗句“长安子弟多豪奢,寂寞何人问草堂”,表达了其对官僚权贵和大西南封建军阀的强烈不满。1946年11月,朱蕴山在谒被蒋介石秘密杀害的国民党左派邓演达墓时,赋诗《谒故友邓择生墓》,诗中痛斥蒋介石为“眈眈凶虎压城头,十九年来此逆流”,表达其对蒋介石内战祸国罪行的愤怒和声讨。1948年10月,朱蕴山在律诗《纪念双十节》中明确预言:“明年双十节,革命定成功。”12月,朱蕴山同李济深北上,奔赴解放区,作诗《夜山港口》,以诗句“一页展开新历史,天旋地转望延安”,表达其对建立新中国的无比兴奋之情。
“爱国一家望台北,临风怀想郑成功”
1949年5月、6月,朱蕴山去南京、杭州整理民革会务,在拜谒中山陵、凭眺六和塔后,写诗《拜谒中山陵》和《凭眺六和塔志感》,借景抒怀,写下“重过紫金山下路,欣看满地变红旗”“一塔至今成砥柱,千年不废此江河”美文佳句。1952年春天,朱蕴山南下视察安徽、江苏、上海等地,车过六安青山,此地原为中共六安中心县委六霍干部学校旧址,遂触景生情,赋诗《车过青山》一首,以诗句“难得此山常不老,相逢依旧向余青”,抒发其对故乡巨变后的恍如隔世之感。1954年5月,朱蕴山在视察佛子岭水库建设工程后,和张治中一起视察黄山,并赋诗数首,在《游黄山杂咏》一诗中写到:“平生饱看佳山水,不到黄山不算奇”。
1956年11月12日,为纪念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90周年诞辰,朱蕴山赋诗《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九十周年》,以“九十周年翻历史,论功不朽忆先生”等诗句,高度概括了孙中山光辉而伟大的一生,不仅有历史的公正,还饱含了崇高敬仰和深切缅怀之情。1958年6月21日,柳亚子在北京逝世。朱蕴山在武汉视察期间闻耗,甚为悲痛,填词一阕《淡黄柳词·悼柳亚子》,以词句“早想晚安,亲见统一,地下应无余戚”,高度概括、客观评价了柳亚子民主进步的一生。1962年,朱蕴山于农历除夕,赋诗一首,以《寄语海外》中“爱国一家望台北,临风怀想郑成功”的诗句,表达其对去台旧友的关心,期盼家国团圆统一。1962年4月,朱蕴山应邀参加纪念杜甫诞辰一千两百五十周年活动,以诗助兴,赋诗一首,诗中这样写道:“正是百花齐放时,为公起舞写新诗”。1963年,延安一行后,朱蕴山深受感动,他在诗《参观延安革命圣地》中写道:“革命至今成圣地,全凭马列整金瓯。”
1971年9月13日,林彪反革命集团覆灭,朱蕴山得悉后,高兴不已,遂作《点绛唇·晚霞》小令,以词句“指点江山,总是华明路”明其心迹。1974年1月,朱蕴山年高88岁,虽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到冲击、迫害,但他革命意志不减,老而弥坚。在诗《早起》中,他这样说:“七老与八十,多数见上帝。唯我年近九,雄心仍未退”。朱德同志逝世后,朱蕴山于1976年7月9日,写诗《歌颂朱德》,诗文“一生革命,功归党国,没有先辈,焉有今日。是真马列,要看本质。山崩川竭,永远不灭。”坚守革命立场,歌颂朱德同志不朽功绩。9月9日,伟大的开国领袖毛泽东主席逝世,在毛主席逝世第三天,朱蕴山去灵堂瞻仰毛主席遗容,作诗《瞻仰毛主席遗容告别有感》一首,诗句“身后是非谁管得,万人痛哭万人愁”,反映了人民对领袖逝世的悲痛和爱国人士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担忧。
1977年元旦,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纪念周恩来总理逝世一周年文艺晚会,朱蕴山应邀出席。节目悲痛,曲终难忘。朱蕴山感慨万千,遂作诗《怀念周总理》:“第一周年伤往事,曲终人散永难忘”,表达其对周恩来总理的深切怀念之情。五届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五届会议的隆重召开,使朱蕴山看到了粉碎“四人帮”后全国阴霾尽扫、万众昂扬的大好局面。1978年4月7日,朱蕴山在《贺五届人大、政协闭幕》诗中写道:“天下为公能有几,每读历史感兴亡。”
如果说,历史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那么在这条长河里,曾经汹涌澎湃的诸多革命风云,那些刻骨铭心、载入史册的重要历史事件,便是分布在这条长河里的星辰,明亮而闪烁,熠熠生辉。诗人朱蕴山便是行走诗河两岸的人,与这段红色岁月深深结缘,他用传统而美丽的诗词描述着星河般的往事,用真实而生动的笔触,客观记录并深情诉说着赓续奋斗、既往开来的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