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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斐然的三月雨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4月02日    来源:皖西日报

  袁曙霞

  昨天傍晚,沉了几天脸的天公睁开眼睛了,天空阔大,呈石青色,石青色上浮几缕白,西边居然有小片橘红,是准备天晴的样子。一百岁的婆婆拄着拐棍,站在门外,仰头看看天说,明天可以晒太阳啦!
  但是,夜里醒来时,听到屋外有淅淅沥沥的声音,是天幕上的星子下凡了,还是天上有谁在向我的屋顶,向我屋子的周边撒着我喜欢的小小巧巧的文字呢?大概是后者。
  我的小屋在田野中。
  屋前种蚕豆,屋右是豌豆,屋后几丛竹,小屋落成就栽下的;屋左一条路隔开了麦地和油菜地。我猜想着,这些文字跳跃在它们头上、脸上、身上,会组成怎样一篇清新自然的篇章?
  早晨,我在淅淅沥沥中起床。果然,这三月的小雨,在我的田野奋力书写。
  豌豆的藤蔓曲曲弯弯,牵牵绕绕,就要伸向墙边,满怀着向上攀援的冲动,藤蔓上的叶子精致得吸引你的目光,叶和藤之间,小小的花苞还闭着眼睛,鼓鼓的,正接受着三月小雨的洗礼呢。你想让它们做个文章的开头,它们可能嫌太短。
  门前的蚕豆簇拥着一起向上,墒垄鼓起来了,挤挤挨挨的,碧簪似的叶子互相交错,层层叠叠。
  新品种的大油菜不似过去的小油菜,菜叶硕大,轰轰烈烈的,已经潽出来了,向上伸出的菜苔,带着闪亮的黄花,在雨中招摇着,似六月的荷花箭,虽少一丝端庄,却英姿飒爽。三爷打着伞站在田埂边欣赏着,今年这油菜长疯啦!
  麦苗的绿是油油的绿,不似油菜那样张扬,却也不声不响地闷声猛向上,这一片麦地原是村庄的老屋宅基地,去年开垦出来了,新地力道强吧。
  那几丛竹子在窗前摇曳,竹叶是崭新的绿。
  门前的这两棵柿子树,别看它一本正经的铁画似地站着,其实我知道它在小雨中正悄悄地憋着一肚子的绿,蓄势待发。铁枝上站着正沐浴的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叽叽喳喳地向同伴透露着消息。这一群也许是去年秋天在这棵树上吃过柿子的那一群。
  雨点小而密,不太能惊动池塘,水依然清澈,只是水边的老柳树对着晨妆,柔枝轻擦着水面。
  我的门前很开阔,放眼望,远处的田野,绿中有黄,厚厚实实的绿,纯纯粹粹的黄,织锦似地铺开,把那些老气横秋的枯草田埂挤成一条缝,一条线。新的村庄在织锦上点缀着,白墙青瓦。
  古人说好文章的结构是凤头、猪肚、豹尾。田野上的这些庄稼,它们谁也不愿意只做头,或中间、或尾巴,它们都自成一片文章。春水贵如油,三月的小雨正给田野加油,这些庄稼的文章叠加起来,铺陈起来,可不就成了一篇大赋?
  一篇大赋正浩浩荡荡地在三月的小雨中产生,文采斐然,音调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