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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笔
时间: 2018年09月27日11时19分  来源: 六安网  编辑: 门晓弦

  一

  大伞下,衣着单薄的印度小女孩在瑟瑟发抖。我喊她再靠近我一些。又让大M也靠近些。三个人偎在一起,总归暖和一些。校车徐徐驶来。而刚奔回家给女儿取棉衣的印度邻居,正火速向我们的队伍跑来。

  记得在国内时,总要过了十一假期,才方觉得冷。这个鬼地方,前几日都还穿着短袖和短裤,这两天居然冷到要穿棉衣。查了下日历,白露刚过。

  白天,给自己煮了姜汤,又用滚水泡了脚。毕竟季候交替时,最易生病。

  待到下午三点五十,听放学到家的大M一喊,我才惊觉,暖气片是热的。才九月上旬,居然开始供暖了。

  其实不是没看见。前两周,地上就已经出现一片片从树上飘落的黄叶了。秋风一起,就像蝴蝶一样四下飞开。

  二

  上周末去亚洲超市,看到散卖的月饼,大M吵着要。这里不比国内,有各种花样百出的口味。一眼看去,无非就是五仁、红豆沙、奶黄这几种馅儿。大M选了一块红豆沙馅的,欢天喜地地自己拿了回家。

  又在Coscto看到有礼盒装的月饼。想起在国内时,每到中秋,必会备上几盒,再添些应季的瓜果茶品,恭恭敬敬地送去给二大、老姨娘和干妈等几位。

  念及二大,不由想起小阳。小阳是二大的外孙。五年前,在小阳正上高二时,他的母亲,也就是二大唯一的女儿,突发疾病,在一个月内猝然离世。本就体弱的二大自此一蹶不振,拖到今年,也就随女儿去了。而原本阳光开朗的小阳,看着也仍是阳光开朗。只是隔不了几时,这孩子便会在朋友圈发一些思念母亲的话语,令人揪心。

  二大,是婆家的长辈。记得初嫁的那几年,一到逢年过节,公公便会提前与二大商议,在哪家过节。等到过节的当天,必是杯盘狼藉、人声鼎沸、笑闹声不绝于耳。

  那些热闹彷佛还在眼前,可转眼,也就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三

  桌子上摆着些加州产的橙子,剥开,吃到嘴里,是略显寡淡的甜。远不如冬天吃到的那般鲜嫩多汁。用大M的话说,那时的加州橙,用刀切开,就像是果冻。

  只是不知万里之遥的江南西道小镇,是否正是桔子上市之时?

  小时候很少吃到水果。供应最丰盛的,除了盛夏时节的西瓜,便只有每年中秋时,爸爸成袋批发来的桔子。想吃时,就从床底的袋子里摸出一个,剥了皮,大多数时候,都等不及分成瓣,便心急地往嘴里塞了。偶有几次,也会一瓣一瓣地仔细除了上面白色的桔络。更少有时,还会把每一瓣的薄皮都小心地撕去,一丝丝地放进嘴里,慢慢品。

  忆起年少时的中秋,倒是对月饼完全没有印象。只是,彼时家有父母和弟弟,无论吃什么,都是心安,都是团圆。

  四

  昨天,朋友问我,中秋打算怎么过?

  中秋当天是周一,工作日。记得上一次的中国新年,也是个工作日。大家不外乎提前选个时间——其实,因为时差的缘故,我们反正本就比国内迟了十二个小时,算来也不是提前了。约个地点,各带上一两道自做的中国菜肴,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第二天,便各自上学和上班去了。

  那份热闹,就像一口煮开了的锅,乍掀开锅盖时,那一股咕噜噜地扑面而来的水汽。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跟亲人视频时,看到的那一桌丰盛如满汉全席的年夜饭,以及微信里铺天盖地的祝福信息,都是隔着一层玻璃的热闹。看得见,摸不着。

  五

  年少时天真,总以为自己可以是金庸书中仗剑走天涯的女侠,或是如三毛在沙漠里安家扎营、白手起家那般的潇洒。

  那时尚年轻的妈妈,会挺着胸脯豪气地说:“你们姐弟只管读书,长大(离我)越远越好!”

  少年的我,也以为妈妈心里笃定得很,便心安理得地越走越远。

  可谁知,我自己三十岁还没过几年呢,有一天就忍不住偷偷跟弟弟说,“等我退休了,要是能去庐山脚下的东林寺里做居士,守那一汪聪明泉,就好了。”

  而前些日子,跟妈妈视频。她戴着老花眼镜,稍眯着双眼,笑眯眯地看着我,慢慢地讲:“你知道吧,我今年做的辣椒酱,不晓得几好吃哦!我给你和程程都留喽。”

  我迎上她的眼神,笑盈盈地说,“等我啊!”

(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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