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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架秋风扁豆花
时间: 2018年09月13日10时52分  来源: 六安网  编辑: 门晓弦

  一如往昔,下午五时,准时出发去接散学的小儿,学校离家很近,步行仅需十分钟。我脚步缓缓的,一边浏览街景,一边欣赏夕阳。夕阳已无前几天绚丽,倒平添了一种深邃,成熟之美。可能人到中年之故,我对这种地老天荒的沧桑倒有几分喜欢。街边那些花呀草呀,也少了盛夏的浮躁,变得不娇不媚起来,像极了邻家那个乖巧安静的小姑娘。唯风一如往昔调皮,一阵风起,街两边的梧桐树叶,如同一只只蝴蝶上下翻飞,坠落一地。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竟不知何时夏已走远。正思索间,竟有一枝软软的枝茎,像一个故人,从街边小区栅栏里伸出了嫩嫩的藤蔓,触到了我的鼻尖,勾住我的手臂,也挡住我的去路。一树浅紫色的扁豆花,万般旖旎,风姿绰约正朝我低眉浅笑,我不由想起“碧水迢迢漾浅沙,几丛修竹野人家。最怜秋满疏篱外,带雨斜开扁豆花”的美妙诗句。记忆中的秋,也随之扑面而来。儿时在乡下,因为扁豆这种植物不娇气,且对土壤要求不苛刻,废弃的小院里,池塘边的矮树上,大门口的栅栏上,随处都可见它的芳踪。那时我们乡下的女孩末见过大红大紫的玫瑰,也末闻过芳香四溢的百合,但对这种秀美,轻柔的,又有动感的小花,倒十分钟情。常记得在某一个清晨,在门前栅栏边梳头,蓦然地发现,扁豆密密匝匝的枝叶间,竟不知何时冒出万千蝴蝶来,它们相互依偎,彼此纠缠,紫的,白的,姣俏素静,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开成一片。它们有的顶着露珠,有的敛翅俏立,有的展翅欲飞……一朵朵翩然绝色,不染一丝尘埃。把积蓄了整个夏天的能量,哗啦抖开,美得令人眩目。这时我那个,正在扁豆架下锄草的老外婆,会随手摘下一只紫蝴蝶别在她的发髻上。扁豆花的紫,与老外婆满头的银,相映成趣,倒构成了一幅美图。当她看她的宝贝大孙女,在那又扭秧歌,又摆头,就会朝我这个,走路一蹦三跳的疯丫头大喊“傻妞,走路轻轻,不要惊了蝴蝶的梦。"轻些,再轻些,我吓得赶紧放慢节奏,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么可爱灵动的小精灵,我又怎么忍心去打扰呢?真是时光如梭,想不到多年以后,在这样喧嚣的城市,这样的街头一隅,我竟然又于它不期而遇。它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安静,俏丽,不改颜色,而我已从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半老的徐娘。少年懵懵懂懂,只知扁豆会开花,也没留意开在何季?倒是今日方知它骨子里的执着,春天百花争艳,它却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选择在夏天开花,竟一路凯歌开到初冬才肯罢休。我甚至想起,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日子,我还看见过,我家篱笆墙上尚有几只“紫蝴蝶”在那抖动。在现今的俗世,人们的心被挤压的越来越狭窄,又有几人能如秋风中这满架扁豆花,在天地间尽显生命本真。宁静,淡泊。不与百花争宠,把一切喜怒都抛到尘世之外,扁豆花是寂寞的,但它却为人们奉献了果实,拥花入怀,自古风雅,不过,清炒一盘扁豆丝倒是这个季节,我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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